我死了，这是我没想到的。
但重生成我男朋友的高中班主任——这事儿离谱得让我在陌生的床上笑出了声。
行吧，既然老天爷给我开了这么个玩笑，那我就不客气了。
迟到了？罚。
作业没写？罚。
上课睡觉？罚。
直到讲台下那个熟悉的、少年版的江翔，抬起脸冲我意味不明地一笑——
嘶，等等，这剧本好像哪里不太对？
不管了，先罚了再说。
睁开眼的时候，我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。
第一反应是懵，第二反应是慌。
展开剩余90%直到记忆慢慢回笼——哦，我好像……是死了来着。
那没事了。
等等，我死了？！
我怎么死的？什么时候？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？
猛地坐起来，心脏在胸腔里咚咚乱撞。我低头看了看自己，身上还是那套穿了好几年的小黄鸭睡衣，软乎乎的，袖口有点起球。
可这房间不是我的。
墙壁是淡淡的米黄色，书桌上堆着几摞试卷和参考书，窗台上放着一小盆绿萝，长得有点蔫。
空气里有淡淡的、属于陌生房间的气味。
我光脚下床，走到窗边，“唰”地一下拉开窗帘。
晨光涌进来，有些刺眼。我眯着眼往外看，然后整个人愣住了。
楼下是熟悉的、略显老旧的街道，早点摊冒着热气，自行车铃叮叮当当响。
街角那家书店，招牌褪色了一半，还顽强地挂着。
这是我长大的地方，S市的老城区。
可我明明已经离开这里快十年了。
重生？
这个词跳进脑子里的时候，我自己都觉得荒谬。但眼前的景象太真实，真实到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窗框，都带着清晰的触感。
床头的闹钟突然炸响，吓得我差点灵魂二次出窍。
手忙脚乱按掉，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日期，以及两个加粗的大字：开学日。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：高三开学，请各位老师准时到岗。
高三……开学？
我捏着闹钟，心里那点荒谬感越来越重，隐隐又掺杂了一丝说不清的、来自记忆深处的恐惧——被高三支配的恐惧，时隔多年，威力不减。
定了定神，我开始在房间里翻找。
得先搞清楚“我”现在是谁。
枕头底下，压着一个深棕色的证件套。抽出来，翻开——
“S市高级中学教师资格证”。
姓名：周媛。
任教学科：数学。
照片上的女人，三十岁左右的模样，眉眼温和，带着一副细边眼镜，透着一种我从未有过的、属于教师的沉稳气质。
可这张脸，分明就是我。是比我实际年龄成熟了好几岁的“我”。
所以，我不止重生了，还重生成了……老师？
还是高中的数学老师？
我对着证件沉默了足足一分钟。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：当年折磨我的数学，现在轮到我去折磨别人了？
这算哪门子的因果轮回。
衣柜里挂着几件款式简单的衬衫和长裤，还有两条素色的裙子。我随手抓了件衬衫和牛仔裤套上，动作间有点别扭。这身体似乎比我自己的要稍微清瘦一些，但行动倒还自如。
冲到门口，手握上门把手的瞬间，我才猛地刹住脚。
等等，我是老师了，那我该去哪个学校？哪个班？
仿佛是为了回答我的疑问，眼前毫无征兆地浮起一个半透明的弹窗。
黑底，白字，简洁得像某种系统提示：
【S市第一中学，高三（10）37班。班主任：周媛。】
37班。
这个数字像一把钥匙，“咔哒”一声拧开了我记忆里某个尘封的角落。
心跳忽然漏了一拍。
江翔……他高三的时候，不就是37班的吗？
凭着脑子里残存的对母校的模糊印象，加上路上连蒙带猜，我终于赶在早自习开始后十分钟，站到了S市一中的大门口。
学校还是老样子。或者说，是“我”记忆里老样子。暗红色的砖墙，铸铁的大门，片子免费高清电影网在线观看手机电视门边“S市第一中学”的牌子，漆色有些斑驳了。很多年后，这里会翻新，会扩建，会变得我几乎认不出来。但此刻，它安静地矗立在晨光里，和我十八岁那年离开时，几乎一模一样。
心情有点复杂。像是闯进了一场过于逼真的旧梦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抬脚准备往里走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身影风风火火地从拐角冲过来，差点跟我撞个满怀。
那人猛地刹车，抬起头的瞬间，我呼吸一滞。
柔软的黑色短发，因为奔跑有些凌乱，额角带着细汗。眉毛浓黑，眼睛很亮，此刻因为着急和慌张，瞪得圆圆的。脸颊还带着点这个年纪男生特有的、未完全褪去的稚气。
是江翔。
是十七岁的，活生生的，会跑会跳会迟到的江翔。
我的男朋友。或者说，是很多年后才会成为我男朋友的江翔。
此刻，他完全不认识我。他看着我，眼神里只有学生对老师那种下意识的紧张和敬畏，可能还掺杂着一点“被抓包了”的懊恼。
他迅速站直，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：“周老师好。”
声音清朗，带着变声期过后微微的磁性，又因为紧张而有点发干。
周老师。
这三个字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心里，漾开一圈奇异的涟漪。有点想笑，又有点莫名的酸涩。
我定了定神，努力端起记忆中老师该有的那种严肃又带着点关切的神情，上下打量他：“江翔？这都几点了，开学第一天就迟到？”
他抓了抓头发，那张俊朗的脸上立刻堆起讨好的、可怜兮兮的笑：“周老师，亚洲+欧美+国产我……我今天真不是故意迟到的！您听我解释，我在来的路上，遇到一个老奶奶过马路，她腿脚不太方便，我就扶了她一把，结果她走得特别慢……”
这套说辞，我太熟悉了。
上辈子，啊不，是“以前”，我们在一起之后，他没少用各种天花乱坠的理由来解释他的迟到、他的忘事、他搞出来的各种小乌龙。从扶老奶奶过马路到拯救差点被车撞的小狗，从帮迷路小孩找妈妈到捡到钱包苦等失主，他的想象力在编造这些“正义事迹”时，总是格外丰富。
我那时候总会被他逗笑，然后戳穿他，看他挠着头嘿嘿傻笑。
没想到，重来一次，在完全不同的身份、不同的场景下，还能听到这熟悉的“江翔式借口”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、带着恶作剧意味的愉悦感，悄悄爬了上来。
我忍住笑意，板着脸，故意拉长了语调：“哦——扶老奶奶过马路啊。然后呢？扶完就赶紧跑过来，也不至于迟到这么久吧？”
他眼神飘忽了一下，立刻接上：“然后！然后我刚要走，就看见路边有只小猫，好像是被吓到了，缩在绿化带里发抖，我怕它被车碰到，就想办法把它引出来，送到安全的地方……”
“嗯，爱护小动物，值得表扬。”我点点头，往前走了一步，离他更近了些。少年身上有淡淡的、阳光晒过的肥皂清香，混着一点奔跑后的汗味，真实得让我有些恍惚。“接着呢？小猫安顿好了，总该来学校了吧？”
“接着……接着我就往学校跑啊，结果跑到一半，看到一个小姐姐的钱包掉了，我就捡起来追上去还给她……”他的声音越来越小，大概自己也觉得这接二连三的“巧合”实在有点过于密集了。
我几乎能想象，此刻我脸上一定露出了那种“我就静静看着你编”的表情。
果然，他瞄了我一眼，耳朵尖有点发红，闭上了嘴。
“行，故事很精彩，情节很连贯，助人为乐的精神也值得肯定。”我慢悠悠地说，看到他明显松了口气，准备开溜时，又补了一句：“不过，江翔同学——”
他抬起的脚顿在半空。
“既然这么巧，我们一起回教室吧。路上时间够，你再给我详细讲讲，你是怎么在同一个早上，精准完成‘扶老奶奶过马路’、‘救助受惊小猫’、‘归还失主钱包’这三项好人好事的？这个时间管理和路径规划，很值得研究一下。”
江翔的脸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来。那副想跑又不敢跑、想辩解又无从辩起的吃瘪样子，看得我心情大好。
原来，从“老师”的角度看这小子编故事，是这么有趣的一件事。
我转过身，示意他跟上，朝着教学楼走去。
他蔫头耷脑地跟在我身后半步远的地方，嘴里还在小声嘀咕着什么，大概是在完善他的“英雄事迹”细节，或者是在懊恼怎么一出师就不利。
我走在前头，嘴角忍不住向上弯。
阳光很好，把我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，一前一后，叠在熟悉又陌生的校园小路上。
风里有初秋的味道，还有远处操场隐约传来的口号声。
这一刻，死亡带来的迷茫和恐惧似乎暂时褪去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微妙的、带着点荒诞和兴奋的新奇感。
我知道，在这个世界里，我是周老师，是他的班主任。
而他，是江翔，是我的学生。
我们之间，隔着整整十年的时光，和一道名为“师生”的清晰界线。
但不知道为什么，看着身后那个垂头丧气的少年，我心里某个角落，悄悄松动了一下。
好像……这样也不错？
至少，开局就抓到了他的小辫子。
以后的日子，看来不会无聊了。
讲台下的江翔，忽然抬起头，又看了我一眼。
那双明亮的眼睛里，慌张褪去后，似乎闪过了一丝极其细微的、我看不懂的探究。
快得像错觉。
我收敛心神，敲了敲讲台桌面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好了，都安静。开学第一天，我们先来谈谈，高三这一年的规矩。”
我的目光，状似无意地扫过台下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他坐得笔直，一副认真听讲的好学生模样。
可我分明看见，他的嘴角，极轻、极快地弯了一下。
嘶……
真的，好像有哪里，开始不对劲了。
发布于：广东省